『「小時候,媽媽說有一座「黃金之島」,所有人都來找黃金。

有些人找到了,有些人則把命留在這裡,也有不少人回鄉時只餘白首。』


引用自《逃∕我們的寶島,他們的牢》-黃金之島〈逃〉 

作者: 逃跑外勞/著、四方報/編譯

 

                                                                                                           

 

 

島圄之其一-入獄的緣由

一如貧瘠的荒原,讓牛群的飢餓,遷徙那樣的自然

一塊肥沃的豐土,就像蜂蝶眼中的糖蜜

散發出誘人的花香,迎展著雙臂

以博愛之名

召喚,久飛的倦鳥、遠航的船隻

允諾他們的疲倦與不為人知的愁苦

能靠岸停泊

但他們黝黑的膚皮,始終難以駕馭當地的土語

濃厚的鄉音,為了排遣身處於異域的孤獨:

只好在0睽睽的眾目怒視之下,栽植自由的種子

以人權之名:以苦悶、愁憂,

以抖顫的驚弓之鳥的姿態

書寫,入獄服刑的自白同意書

或一封

含蓄而保守的遺書,但無關乎辯解或脫罪

因為他們始終都是被通緝而待捕的罪人之身

在他們尚未被問罪以前,他們是因貧窮之罪

而入獄服刑的苦勞:而在他們被定罪之後,

依然是金錢所宰制的奴工

扛揹著必須以

低賤的價格,出賣尊嚴、自由甚至人權的鉅債

膚色或鄉音讓以訛傳訛的罪嫌謠言,不曾止息

成為了無仁的獄吏壓榨與霸凌的藉口

遣返或繼續漂泊、流浪

這些遺失身份證明文件的孤獨遊魂

已然,成為了無人祭拜而無法超生的怨靈

轉生、投胎已是太過奢侈的夢

想望著一座島嶼

能成為無分內外的1莫比烏斯環

沒有語言、膚色、人種的籓籬

去區分上下或好壞、優劣的標籤

/他們

入獄的原因是輕信

罪名是貧窮與天真

 

 

 

島圄之其二-cendre&souillon

 

一朵朵流離尋岸的花

一位媽生人養的貌美姑娘

只因為灰頭土臉的落難模樣

便成為了任人勞怨、欺壓

而賤視的

2Cendrillon               灰姑娘

遺失了兌換幸福的玻璃舞鞋

用盡一生的耐心

苦候王子的救拯

只為換取另一個

夢碎的機會

 

 

 

島圄之其三-寶島/囚獄

 

為悲苦的灰姑娘,贖罪的代價

3竟是以NT.17280    便可以此

買斷,她僅存的所有

成為任人勞怨、賤視的奴隸

過著沒有自由、隱私、尊嚴的生活

遭受非人的待遇,甚至吃著

比狗食還更不如的剩菜餿飯

 

但,他們和我們都一樣,呼吸著

相同的空氣、曝曬著一樣的陽光

同時也被蠻橫的飛彈錨定而抖顫、憂懼

一起蒙受不公的欺凌與不義的壓搾

同樣需要排隊、繳稅

卻更沒有尊嚴,甚至被剝奪人權

 

我們溫馨的家園,竟是她/他們

渴求掙脫、逃離的囚室

而我們向來驕傲自豪的寶島,臺灣

自許為,以人權立國的首善之邦

竟是他們終生憂懼、恨厭的刑場

 

 

 

島圄之其四-鏡映品

 

在爬跌學步的歷史命運中

在同父異母的父權血系下

孿生的雙胞胎姐姐

始終,都不肯承認

在本質上,妹妹的悲苦遭遇

是自己,孤處於這片

無情的汪洋之中

宿命的鏡像倒影

 

 

 

「無論誰死了

我都覺得是我自己的一部分在死亡

因為我包含在人類這個概念裡

因此我從不問喪鐘為誰而鳴

它為我,也為你」

 

摘錄自盛可以《死亡賦格》

 

 

2013-8-16

 

 

 

註解

 

Souillon(/)賤的人,一種蔑視的稱語。cendre為灰/Cendrillon是灰姑娘的法文名字,但它其實不是此人物真正的名字,而是一個外號Cendrillon一詞由cendresouillon這兩個法文單詞合成而來。構成Cendrillon的第一部份的「cendre」在法文中是「灰」的意思,這樣取名是因爲灰姑娘工作後躺在炭灰上休息,總是髒兮兮的;souillon是「賤人」的意思,是兩位姐姐對灰姑娘的蔑稱。

 

上文摘自維基百科

 

NT.17280 為法定外勞工資,引用自〈逃〉一書。

 

 

島圄-創作理念

 

社會地位或身份認同,常以經濟之資產多寡以文化之學識高低作為量測基準或以膚色、外貌作為估判社會階層的地位,作為一種辨識我族他者的國族主義或區分高低優劣之種族優越論的歧視現象,在日常生活中屢見不鮮。而在全球化時代的國際分工趨勢下,讓越來越多經濟弱勢的國族遠赴異鄉的掏金尋夢之旅。其中牽涉到的問題不單純只是母職的親子關係的母愛剝奪。更有著複雜的週邊問題等待我們去正視甚至回應。而本詩,的創作內容之背景脈絡則以兩篇著作為踐行底蘊與參考的依據(逃與跨國灰姑娘)。期以揮發人道關懷甚而鼓促啟蒙解放的旨趣廣佈。

以下,請讓我摘錄幾段當事人的血淚心聲。

 

苦衷

「來台灣我們才知道什麼叫苦衷,什麼叫虐待。

工作量多薪水少,日子過得如同身在監獄。

但我們不敢回家,回家等於破產。

我們千百個不願意當非法外勞,逃跑是我們最後的選擇。」

 

請容我再引述該作之序言:

「我們怎能要他們的基本生存尊嚴冀望於買樂透式的[雇主偶發之善心]。而更戮力在制度和法令的修改和制定,如此,起碼可令書中那些雇主們[惡]的本性不得被召喚和遂行,鬆垮散慢低限的現行移工制度,簡直引誘雇主犯行,不然何以貫穿全書的關鍵字都是逃亡、奴隸、歷險、漂流、罪犯、流落….就算為了鏡中的我們自己的樣貌,是不是也該做點什麼了?」

 

2013-8-18

 

延伸閱讀

 

 《離/我們的買賣,她們的一生》

 

  繼2012開卷年度評審特別推薦獎《逃》之後,
  讓我們持續關心臺灣新住民、聆聽外籍配偶心底的呼喊!

  他為何要娶我?又為何如此對待我?
  我也是人,不是用錢買來的機器人……

  當婚姻有了價碼,幸福會變成什麼模樣?

  越來越多外籍配偶成為臺灣的一份子,
  她們學中文、融入社會,為自己的家庭努力。
  但有些漂洋過海的寶島媳婦,卻連最基本的「尊重」都被剝奪--

  仲介層層剝削,越南娘家收到的聘金少得可憐;
  被夫家控制財力、被當成生產機器或無薪幫傭;
  遭受公婆、丈夫的輕視、虐待,甚至暴力相向……

  難道買來的新娘,就不配擁有簡單的幸福?
  我們是否都忘了--
  她們也是女人,也需要包容、關懷、諒解與愛。
  她們不是外人,是臺灣的家人。



 

  

逃∕我們的寶島,他們的牢

 

下文摘自博客來網頁介紹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541197

 

 

我不偷、不搶、連罵人也不會,卻成為罪犯?
為什麼明知將有戴著手銬的未來,我還是逃跑?
--〈逃躲日誌〉范草雲 Pham Thao Van

  是誰,讓他們非逃不可?
  這是 26 封「逃跑中」的越南外籍勞工投書。
  即使從早到晚擔心受怕、躲躲藏藏、深怕被抓、備受責難,
  唯恐被逼著繳出辛苦存下的血汗錢,面臨被遺返的破產命運、
  他們為什麼還是情願逃跑,去過沒保障、風險高的生活?

  因為他們在臺灣的工作環境令人無法想像--
  薪水低廉、工作超時、難得溫飽、孤單無依;
  責罵羞辱家常便飯、拳腳暴力無處可申。
  證件被扣押、行動被禁錮,動輒還被威脅遺送回國。

  他們也許是你我父母晚年病弱時唯一的陪伴與支柱,
  二十四小時做著大多數人做不來的繁重看護工作,
  賺取低廉的薪資撐起寶島臺灣底層社會的勞動力。
  他們借貸巨款,遠赴異鄉,只為了讓家人過好日子。

  他們有話要說,而我們要做的,只是耐心理解。

 

文章標籤
創作者介紹

異界嚮導

隱形委員會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